<一>過敏
貓有一種習性,會在陌生、或是熟悉的物品上磨蹭,借以留下自己的味道,就像有些人會替物品貼上標籤,標示那是屬於自己的所有物一樣。最近這陣子,泡泡的身體狀況一直都很不好,就是因為這個習慣造成的,午後時分,牠習慣懶洋洋地趴在陽台上享受陽光的溫暖,然後在鐵欄杆上磨蹭磨蹭,啊!多麼美好的下午。
殊不知如此合乎平常的舉動,卻讓欄杆上斑駁的鐵鏽滲進嘴角,造成皮膚過敏。嘴角的紅腫帶連著疼痛感,折騰得泡泡食不下嚥,短短一個禮拜的時間體重劇降為三公斤不到,使得牠不再快樂。
憂鬱感纏繞多天,這股壓力使牠開始掉毛,轉眼間,牠的背上禿了三、四塊地方,毛色不再鮮豔亮麗,沉重的疲憊使牠完全無力走動,就這樣子,緩緩走到屋內安靜的一隅,躺下,從此眼睛再也沒有睜開過。
<二>台華輪
暑假來臨,說到暑假,當然就是要回澎湖的外婆家休憩一陣子,順便陪陪老人家度過菊島炎熱的夏季。如同往常,我左手拖著大紅色的行李箱,裝滿五天份的衣物及一些生活用品;右手提著淺紫色的廉價小型寵物籃,裡頭的泡泡雖然有些難以轉彎,但這樣狹小的空間才是牠所期望的,太過龐大的寵物籃只會造成牠的恐慌。
前腳剛踏進台華輪的階梯,第一件事情就是想盡辦法空出一隻手來尋找口袋中的票根,確認臥舖號碼後,將泡泡置放於大廳內的一角,我安心地前往臥舖尋得五小時的好眠(真可惜寵物不能帶進臥舖,只好放在外頭)。
到了臥舖艙,發現這間四人艙房內目前只有兩個人,一個是已經在左上舖睡著的客人(真是迅速),一個是我,左右兩邊的下舖都還空蕩蕩,也許等等就會有人過來了吧?我想著。一邊將鞋子脫下,置放於中間供人出入的窄道,然後抓著右方的梯子向上攀,整理好床墊後安然躺下,這裡的空調不會太冷也不會太熱,屬於讓人容易入眠的合宜溫度,就是這樣才能讓我每次都能夠一覺度過五個小時,不用像以前選擇坐臥艙時一樣暈得狂嘔,簡直把胃酸都給吐光了都還是難受,噢!那真的很可怕。
閉上雙眼享受一片寧靜,不知道經過了幾小時,我猛然醒來,船還穩穩地移動,感覺應該是才剛過兩個小時左右,但是頸上豎起一陣陣的寒意,總有一股不祥的預感,這種討人厭的感覺使得我盜汗而無法再次躺下,只好爬下梯穿鞋,地上又多了兩雙鞋,可見兩邊下舖的人也都來了,除了我的右上舖之外,其他三個床位的簾子都拉得緊密,甚至能聽到些微打鼾聲。
「不妙!」腦海中傳來警戒的訊息,該不是泡泡發生了什麼事情?我感覺喉頭一陣乾澀,接下來緊張而快速地向大廳前進,尋找角落置放的那個紫色籃子。五步距離,太好了!泡泡還在;四步距離,嗯,看起來好端端的;三步併作兩步,「泡泡!」;一步距離,這傻貓又在耍大牌不理我?我停下腳步,將籃子上方四葉門扇解開,抱起這毛茸茸的小身軀。
一塊、兩塊、三塊、四塊,最後剩下的是我手上這塊……被切成五段的泡泡,牠琥珀色的眼神呆滯地望向前方,毫無生氣地看著我,這是什麼?這是一具屍體,為什麼?身體被切成了一節一節的,誰幹的? 是誰幹的?
……。
我輕輕放下可憐的泡泡,再次將紫色寵物籃的四葉門扇旋扣起來,轉身面向大廳其他人,有些人面容帶著驚恐,有些感到莫名,但,只有一個人,雙手血淋淋,嘴角似笑非笑地望著我。「是誰幹的?」我瞪著那人,啟口,那蓬頭垢面的難人挑釁地看著我,即使不說話,我也察覺得到對方臉上寫著:「就是我,妳想怎樣?」大廳一片寧靜,就連外頭應該存在的海浪拍打聲也靜止了。
直到一個畏畏縮縮的小男孩,用他害怕到泛白的手指緩緩指向那個人。
我大吼:「你憑什麼殺牠!」之後一個邁步衝向那男人,他似乎等待已久,迅速從口袋掏出一把鮮紅色的短刀,我知道這把刀是什麼來歷,我知道你是怎麼虐殺那隻可憐的貓,我知道這把刀上頭的鮮血不是任何人的,而是泡泡的!
可能是情緒激動造成的衝力,那男人輕鬆地被我撂倒在地,我從他掙扎的手中奪取了那把刀子,反將刀鋒指向他,左手扒著他的衣領,右手凝聚了仇恨的力量,瘋狂往他身上捅,捅他身上每一處泡泡被砍斷的部位:小腿、鼠蹊、腰腹、胸口,依序將他的身體給戳爛,口中吶喊著:「你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「把泡泡還來!」把泡泡還來……但是他已經沒有力氣回答我問的任何問題。
意識的最後,四周原本安靜的氣氛被人們的驚叫取而代之,眼前只有一團血紅色的碎肉,肌膚上能感覺到的,只有某些人用力勾住我的上臂,將我從這濕滑的地板跩起的痛楚,還有心中的恐懼。
<三>綁架案
我跟友人一起去找工作,她是一個瘦小、皮膚白皙的可愛黑髮女孩(到底是誰還是想不起來),兩人搭車到一個很遠的地方,看起來很像我之前工作的公司,沒有招牌、沒有廣告的一棟電梯大樓六樓。
一進門,看見黑色中長捲髮的男人,面容枯槁,臉頰凹陷,還有著一雙吸毒犯才擁有的青黑色眼睛,他正叼著菸、翹腳坐在電腦椅上仰視著我們,門邊還站著兩個穿吊嘎的啤酒肚漢子,翹腳的男人微點頭,我們兩人立刻被架住,正想著怎麼回事?腦中閃過一個念頭:「殺人犯」。
這下可好,兩個人出門找工作結果就此沒命?看著友人,她嚇得連話都不敢講,簡直成了魁儡,殺人犯還挺無聊的,說要讓我們選擇死在哪裡隨便都可以,我回答「家裡」,隨後他開車載我們兩人回家,到家後殺人犯跟著我們進了電梯,四號按鍵亮起燈,我趁著殺人犯不注意時,用力的往上方緊急出入口逃出,這麼一跳把我們帶到地下室去了(不要問我為什麼,但我是從這時開始了解這是一場夢)。
我們家的地下室變成木質地板的下水道設計(我記得上次夢到自己家也是變這樣……)還連接到捷運站員工出入用地下室,從捷運站跑出去後,我們在轉角處停車格旁邊的花圃坐下休息一陣子,結果又被殺人犯逮到,大約跑了兩步,我站直身子,佯裝放棄地騙他說:「我拿個包包,就跟你們走。」(為了逃命忘了拿歇在花圃的包包),對方回:「你們就不要再給我使什麼亂子。」
我們兩人慢動作拾起包包背到身上,趁著殺人犯轉頭的空隙彎腰躲在汽車後方,使勁朝右邊衝,想當然殺人犯一發現立馬跑過來要抓人,兩人又經過一轉角後剛好是家樂福的大門口,在那邊遇到保全可以求救,卻被保全跟路人各個當作我們在演戲(鳥的都要被殺了還演屁!?)之後撞到一個看起來平常都在署內翹角吃甜甜圈的高階警官,我跩著他的衣袖說:「救救我們!那個人要殺了我們……」。
視野淡出黑畫面後,下次再看到四周已經是在捷運站內部(如果沒錯應該是我在夢中昏倒,然後被友人拖進捷運站),警察說我們兩個可以搭捷運回家了,他們會在外面部屬警戒線,我想說奇怪,喂!會被殺的是我們兩個怎麼可以放我們走?而且事發過程完全沒作筆錄耶!這時候視線移到外頭很遠的地方,四個殺人犯分別拿著狙擊槍、衝鋒槍、步槍、跟什麼槍的邁步走來家樂福(奇怪我為什麼看得到?)。
總之,友人的強烈要求下,我們不得已通過捷運站的地下道準備前去搭車,塗中遇到一個又瘦又高的外國人,問我小港機場怎麼走,於是我回答他的問題之後,反倒變成他跟我介紹這邊的捷運怎麼搭……這時候我忽然反悔了,要是現在就搭車回去,會不會那壞然在家裡面好端端地等著我們去送死?於是我和友人又反過頭上樓,走到家樂福外面觀察情況,嗯,四周通通是持槍的警察,在家樂福外圍成一道警戒線,友人莫名坐進警車,貌似想讓警察送我們回家。
最後還在跟友人躊躇著到底要不要搭捷運時又被姊吵醒了(每次都是妳)。
據說,夢境總是與事實相反,可是,能不能讓我做點好夢呀……啊?
每日無論午覺或晚睡都被奇怪的惡夢折騰並不是一件好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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